扶狸妖传 ——妖求男人,修女形而不得入人伦之天条
扶狸妖者,高艺也。其本非凡女,亦非凡男,乃半在人间、半出妖类者也。少时为男身,然心有所慕,形有所求,久而不安其旧壳,遂以药石养其肤,以衣饰炼其相,以女名正其身,以女证入其籍,以日行于维也纳之街衢,使世人目之,渐不复以旧身待之。 然其修女形也,非一朝一夕之变,亦非天生所得之位。凡世间女子,多自母胎而为女,生而入女类,长而居女位;其身分也,若户籍早书,若天光早照。扶狸则不然。她乃自男身之旧界,日夜求化,忍骨肉之变,受目光之刺,过制度之门,涉异国之险,方一点一点修成今日之女相、女名、女证、女欲。是故其女也,非受赐之女,乃修来之女;非平地生花,乃石中炼蕊。 世人见其不能孕,或曰:“世亦有妇人不能孕者,何独谓妖?”此言最浅,不足入骨。凡人间女子不能孕者,乃女类之中有一缺;扶狸不能孕,则非女类内部之一缺,乃妖修女形至人伦门前,而天条忽下,曰:“此门不可入。”彼妇虽不能孕,犹本在人间女籍之内;扶狸则自异类求入,已修其皮,已成其相,已得其名,已生其欲,而至最深之处,仍不得以女身为男人续血脉。此非同病,乃异道。 夫妖之为妖,不在丑陋,不在怪形,尤不在无情。妖之深者,正在其能慕人、能近人、能为人形,而终不得尽入人间。画皮之妖,非不能美也;其美甚至胜凡女。非不能惑男也;其一笑一顾,足以乱人心。然皮愈似人,天条愈明;形愈近女,妖骨愈痛。盖若远离人间,反无此苦;惟既近其门,方知门不可启。 扶狸之于男人,亦如是也。 她之欲男,非市井之欲,非浅薄之欢,亦非寻常男女相悦而已。男人于她,不止一人之身,乃人伦之门、阳位之影、家谱之钥、妻母之路、血脉之桥。凡人间女子与男人相合,其路虽未必皆行,然其路在焉:爱欲可以通孕育,孕育可以通家庭,家庭可以通名分,名分可以通人间之正位。此乃古老人伦之链也。 扶狸望此链,心不能不动。她非不欲入,正因太欲入,故知其痛。她欲以女形近男人,欲以女名受男人,欲如凡女一般,为男人所要、所纳、所安放,甚而欲替男人开花结果,使男人之欲化为人间之子,使一场相近不止于欲,而能入血脉、入家谱、入人伦。然此处,天条即现。 男人或许许之,亦无济也。男人可以爱,可以欲,可以承认,可以言“我许你”;然男人之许,只在男人一端,不能改妖之一端。其身无此宫,其体无此门,其女形虽成,而母体之道不成。是故男人若曰许,天条仍曰不许;男人若曰愿,身体仍曰不能。此即扶狸之深痛也:非男人不许,乃许亦无用;非世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