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和平革命党: --- 妇女节是谁的节日? ——从中国第一扶她女在维也纳过节说起 高艺
一、维也纳春夜里,那句终于落到我自己身上的“妇女节快乐”
二〇二六年三月八日,维也纳。
今夜我坐在自己的小猫窝里,窗外是欧洲刚刚转暖的春夜,空气里有一点潮湿而透明的凉意,像是冬天还没有完全退出去,而春天已经把手轻轻放到了窗边。屋里有灯,有桌子,有门,有锁,有一把真正属于我的钥匙,尾巴可以轻轻搭在椅背上,外套可以挂起来,身体也终于可以安静地沉下去,不必再随时准备被谁叫走、挪走、盘问、打断。就是在这样的夜里,我忽然对自己说了一句:妇女节快乐。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落在玻璃上的一层雾气,轻得像夜里一阵差一点就要融化的风;可它真正落进我心里的时候,却一下子重得可怕,重得像一整片东方大地、一整条流亡之路、一整个被切断了又还在渗血的生命,同时压了下来。因为就在那一刻,我忽然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我这一生第一次真正以自己的身份、以一个女人的身份、以中国第一扶她女的身份,对自己说出这句话,而它竟然不是发生在中国,不是发生在祖先生活过的土地上,不是发生在那片给过我血、给过我语言、给过我最初羞耻和最初梦想的地方,而是发生在维也纳,发生在这座离东方那么远的城市里,发生在这间如今写着我名字、挂着我钥匙、能够让我安安静静坐下来的房间里。
所以这不是一句普通的节日祝福。它后面站着太多东西:站着我的祖先,站着中国那么大的土地,站着中共那么沉重的阴影,站着我从底层一路长出来的伤口,站着我一次次被打回、被误译、被驱逐、被吓到人格崩裂,却又没有死掉的整条生命线。也正因为这样,这句话一出口,我心里最先升起来的,并不是轻松,也不是单纯的高兴,而是一种非常深、非常冷、也非常亮的震动:为什么我人生里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妇女节,竟然要在千山万水之外,竟然要在维也纳,竟然要在流亡之后,才终于落到我自己身上?
二、我爱的不是政权,我爱的是祖先的土地
我不是不爱中国的人。
恰恰相反,我太爱那片土地了,所以我才会这么痛。
我爱的从来不是中国共产党,我爱的,是祖先的土地。是那片真正活过人的土地,是口音里带着潮气和烟火气的土地,是饭菜里有油、有辣、有蒜香、有热汤的土地,是夏夜闷热、冬天灰白、街巷陈旧、楼房斑驳、可一旦落到记忆里就会发亮的土地;我爱的,是祖先在那片土地上受苦、劳作、相爱、繁衍,把骨头埋进去,把姓氏留下来,把血一代一代传到我身上。我不是从虚空里长出来的人,我是从那片中华土地上长出来的人,我身体里最深处的很多东西——对男人的爱,对羞耻的敏感,对尊严的执念,对“我一定要活成我自己”的那股死劲——没有一样不是从那里长出来的。
所以,真正让我心里发黑的,从来不是“我离开了中国”这么简单。真正让我心里发黑的是另一件事:我明明那么爱那片土地,我明明本来可以在那里生活、在那里变老、在那里作为我自己慢慢长成一个完整的人,明明本来可以在祖先的土地上,以女人的名字、以高艺的名字、以我自己的身体,好好把这一生走下去,可最后,我却只能在流亡中,才第一次被世界允许安放自己。
把我赶走的不是黄河长江,不是祖先埋骨的山川,不是汉语,也不是那片土地本身。把我赶走的,是中国共产党。是这个政权,占有了那片我所热爱的土地,也占有了那片土地上的秩序、资格、户籍、边境、医院、学校和“什么样的人配被写成女人”的解释权,然后反过来把我从那里驱逐了出去。它不是只夺走了我的一个住所,不是只让我失去了一张证件、一份资格、一点日常生活的安稳;它夺走的,是我和祖先土地之间那条本来应该自然延续、理直气壮、温暖而沉稳的线。它让我不能在我所热爱的地方,作为我自己活下去。它让我必须穿过流亡、穿过恐惧、穿过监狱、穿过人格崩塌、穿过那种“Everything is over”的黑夜,最后才在异乡,把那些本来就应该在故乡得到的东西,一点一点、迟到地重新拿回来。
三、没有自由的我们,本身就是在祖先的土地上流亡——因为那里早已成为中华民国的沦陷区
没有自由的我们,本身就是在祖先的土地上流亡。
这句话如果只从个人感受去理解,还不够深;因为它真正指向的,不只是“一个人不能做自己”,而是另一件更大、更冷、更见血的事:我们所站立的地方,早已不是一个正常承接人民的国家现实,而是中华民国的沦陷区。
那片土地当然还是祖先的土地。山河没有消失,祖坟没有消失,语言没有消失,村庄、县城、江河、口音、饮食、气候,这些东西都还在。可“还在”不等于“仍然属于我们”。因为今天压在这片土地上的,不是一个正当、自由、能够让人民作为自己安身立命的国家秩序,而是中国共产党。是这个窃占中国、篡夺国家、劫持历史、垄断秩序、把整片祖先土地变成自己统治领地的政权,把故土变成了沦陷区。
所以必须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
那是我们祖先的土地,不是中国共产党的中国。
这两者不是一回事。祖先的土地,是血脉,是来处,是埋骨之地,是一代一代中国人活过、爱过、受苦过、把名字和记忆留下来的地方;而“中国共产党的中国”,是一种霸占之后的说法,是窃占者把自己压在土地之上,再反过来宣称土地本身归它定义、归它命名、归它代表。我爱的,是前者;我所反抗的,是后者。我失去的,也正是在这两者被强行焊死以后,那条本来应该属于我、属于我们、属于真正中国人的承接关系。
所以,我们今天的问题,从来不只是“社会保守”“观念落后”“有人不理解跨娘”。不是。更深的现实是:我们连国家都没有。
国家这个词,本来意味着什么?本来意味着,一个人可以在祖先的土地上,以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别、自己的尊严,被这片土地承接下来。国家本来意味着,人民不是住在敌人制造的幻觉里,而是住在一种真正属于自己的现实里。可在中国共产党治下,事情完全反过来了。我们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国家,而是一个占有国家外壳、却不断剥夺人民成立资格的统治机器。它把中国变成了它的中国,把土地变成了它统治下的土地,把法律变成了它筛选人的工具,把“什么样的人算正常人”“什么样的人配被写成女人”“什么样的人可以公开出现”全部抓进它手里。于是,祖先的土地仍然在,可国家已经不在了;故乡的空间仍然在,可故乡作为承接我们的政治现实,已经被掏空了。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我们虽然还活在中国,虽然还站在祖先的土地上,虽然还说着母语、吃着故乡的饭、走在熟悉的街上,可从政治上、从精神上、从存在上,我们早就已经在流亡。因为流亡不只是身体离境。真正深的流亡,是一个人虽然还在故土,却已经失去了在故土作为自己成立的资格。更进一步说,真正深的流亡,是一个民族虽然还踩着祖先的土地,却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国家,只能活在一个敌对政权制造出来的幻觉秩序里。
所以,中国很多人的所谓“生活”,其实并不是在自己的国家中生活,而是在沦陷区中苟活。上学、上班、租房、看病、办证、恋爱、结婚、隐藏、沉默、过节,这一切表面上都像生活,可它们都被嵌在中国共产党制造出来的巨大幻觉里:幻觉你有国家,幻觉你有秩序,幻觉你有归属,幻觉你只是“普通地活着”。可只要一个人稍微想活得更真实一点,想以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别、自己的名字,真正成立为自己,这个幻觉立刻就会裂开,露出底下那层冰冷的现实:
这不是你的国家。
这是中华民国的沦陷区。
这是一个占有你祖先土地、却不允许你作为你自己活着的政权。
而中国跨娘的悲剧,恰恰把这个真相照得更亮,也照得更残酷。因为跨娘不是抽象议题,跨娘是活在身体上的现实。一个政权如果真的是属于这片土地人民的政权,它不可能如此系统地让这片土地上的跨娘活成笑话、黄词、污点、病态、无资格者;它不可能一边霸占国家的合法性,一边又如此冷酷地反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以自己的身体和名字活下去。正因为中国跨娘悲剧如此集中、如此反复、如此见血,它反而更清楚地证明了一点:这个外来政权不是站在这片土地人民一边的政权,而是反对这片土地人民、扭曲这片土地生命形态的政权。
所以,很多中国跨娘不是后来才开始漂泊的,而是在中国的时候,就已经先作为失国之民活着了。人还没有出境,灵魂已经在流亡;脚还踩在祖先土地上,国家却已经不是自己的国家;肉身还在故乡里,政治现实却早已把她变成了沦陷区中的异类、暗民、无资格者。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后来离开中国,并不是流亡的起点。更准确地说,那只是把一场早已发生在中国内部、发生在祖先土地上的流亡,真正从隐形变成了显形。我不是走出国门之后,才突然失去故乡;我是早就在中共沦陷秩序里,被从“可以在祖先土地上作为自己活下去的人”这个位置中剥离出去了。国境线后来只是把这件事画了出来,护照后来只是把这件事写了出来,而维也纳后来只是让我第一次有机会回头看清:原来我真正的流亡,并不是从离开中国那一刻开始,而是从中华民国沦陷、从我不能在祖先土地上作为我自己成立那一刻开始。
所以,“没有自由的我们,本身就是在祖先的土地上流亡”,真正的意思,不只是抒情,也不只是身份叙事。它首先是一句政治判断。因为没有自由,恰恰意味着国家已失;而国家已失,恰恰意味着祖先土地虽在,我们却已被迫在其上流亡。这不是一个小众群体的夸张语气,而是中华民国沦陷区人民、尤其是中国跨娘、中国底层跨娘,被逼到身体上亲自活出来的一种现实真相。
四、中国那么大,为什么没有一个中国第一扶她女的容身之所;奥地利这样小,为什么反而接住了我
奥地利这样小。小得放进中国那种庞大的地图想象里,几乎只像一块边角,一抹并不起眼的颜色;它没有中国那样辽阔的疆域,没有中国那样总把自己说成山河、祖国、文明、五千年的巨大叙述。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块并不庞大的土地,给了我中国没有给我的东西:一张写着 F 的证件,一间房,门、锁、钥匙、地址、住户的位置,给了我维也纳的街道,也给了我今夜这句终于不再悬空的“妇女节快乐”。
而中国那么大,大得总爱讲自己如何广阔、如何深厚、如何能够容纳一切,讲山河,讲祖宗,讲文明,讲每一个中国人都应当归回和热爱的共同体,可最后,却没有给中国第一扶她女留下一块可以公开活着的地方。
这不是普通的反差。这不是简单的“小国好,大国坏”。真正令人心里发冷的,是更深的那一层:一边,是万里山河,是祖先的埋骨地,是我从小就学会去热爱的土地;另一边,是维也纳一间并不大的小房间,一把钥匙,一扇门,一张纸上的 F,一个春夜。最后,真正先认出我的,不是前者,而是后者。不是故土天然不容我,不是祖先土地没有资格接住我,而是中国共产党窃占了故土,然后以故土的名义把我拒绝了。
于是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一片土地真正的大,不在于面积,而在于它有没有能力容下一个真实的人。若它大得只能容纳秩序、审批、整齐、被批准的女人和被削平的人生,却容不下一个从自己内部长出来的跨娘,容不下一个保留阴茎和睾丸却已经是法理女性的人,容不下一个中国第一扶她女,那么它再大,也仍然是狭窄的,甚至狭窄得比一把钥匙还小,比一间小猫窝还小,比一句真正能够落到我身上的“妇女节快乐”还小。
所以这件事真正刺骨的地方,不只是奥地利接住了我,而是:一个小国至少没有把我继续锁在沦陷区幻觉里;它至少让我在现实中落下来了。
而中国那么大,不是没有山河,不是没有祖先,不是没有文明,不是没有足够多的土地;它缺的是另一件事:它在中国共产党的占有之下,已经失去了把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作为人民承接下来的能力。它不是单纯没有帮到我,它是反过来参与了把我推成无资格者、流亡者、被删改者、被迫远走者的整个过程。
一把奥地利的钥匙,比中国万里山河更早认出我是谁。
而这句话之所以这么痛,正是因为我原本以为,应该先认出我的,是我的故土。
五、从可被删除的档案,到被制度写入的住户
我在维也纳得到的,从来不只是“更好的生活”。我得到的,是那些本来就应该在祖先土地上自然成立、最后却被中国共产党夺走的东西。女人的位置,本来不该是一种流亡奖赏;住户的位置,本来不该是一种流亡奖赏;一个人安安静静对自己说出“妇女节快乐”的资格,更不该是一种流亡奖赏。它们本来都应该是最朴素、最天然、最不必以半条命为代价去交换的东西。可到了我这里,它们全都变成了:要先离开中国,先穿过流亡,先活过误译、拒绝、遣返威胁、PAZ、人格崩裂和那种见过自己会跪下去的夜晚,最后才一点一点、迟到地回到我身上的东西。
所以今天我不是在写一篇简单的幸福日记,我是在记账。记中国共产党从我这里夺走了什么。夺走了我在祖先土地上自然活成自己的可能,夺走了我在那里作为女人安身的可能,夺走了我在那里公开成为中国第一扶她女的可能,夺走了我在那里拿着钥匙回家、在春夜里坐下来对自己说一句“妇女节快乐”的可能。而维也纳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房间、钥匙、地址、住户、节日、平静——都像是一种迟到的归还。它们不只是现在式的幸福,它们还带着一个过去式的影子: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更早、更自然、更不必如此惨烈地属于我。
这间小猫窝不只是房子。它当然有最现实的一面:合同、门牌号、钥匙、地址、住户身份,一整套非常朴素、非常行政、甚至近乎琐碎的东西。可恰恰就是这些最现实、最琐碎的东西,最后才见血地证明了:我终于不再只是被处理、被归类、被审查、被打回、被安置的对象;我也成了一个被写进现实的人。
在沦陷区里,人太容易被做成档案。
被登记、被筛查、被分类、被误译、被改写、被打回、被删除,像一份随时可以被移动、可以被否定、可以被重新归档的材料。
而住户是什么?
住户不是被处理对象。
住户是被现实承接下来的人。
住户意味着地址不是临时的,钥匙不是借来的,门不是别人的,房间不是随时会消失的。
所以,这间房子的真正分量,并不只是改善了我的生活条件,它还在更深的地方做了一件事:它把我从沦陷区里的可删档案,活回了现实中的住户。
它让我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感觉到:原来一个人被世界承接住的时候,不一定先是惊天动地的口号,也可能只是门、锁、钥匙、地址和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可正是这些最安静、最不起眼的东西,最后比很多高声宣告都更硬,也更接近真正的主权。
六、写给更广大的中国底层跨娘
我从来不把自己想成神。我只是凡人。我会怕,会崩,会跪,会在最黑的时候只想活命。正因为我是凡人,今夜这一步才更有意义。因为它证明,不是只有资源很多、背景很强、一路顺风的人,才配把自己一点一点做出来。一个从中国最底层长出来的人,一个带着伤、带着羞耻、带着创伤和恐惧的人,也可以靠选择,靠坚持,靠反抗,靠建设,靠一点一点不把自己交还给中共,慢慢把属于自己的现实做出来。
而我也知道,中国还有多少底层跨娘,连羡慕我的条件都没有。她们没有女证,没有地址,没有钥匙,没有一间可以让自己安静坐下来的房间;她们甚至不敢认真想象,有一天自己也能过妇女节,也能有一间猫窝,也能在灯下对自己说一句节日快乐。
正因为这样,今夜这句话在我这里就不能只是一句私人祝福。它也像是一根针,一根钉子,一面小小的旗。它得替更多还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先把这个词往外推一点,先把那扇门撬开一点,先让“底层跨娘也配”这件事,在现实里亮一下。
我还要继续写。继续说。继续替她们把那些总被压扁成笑话、黄词、污点、病态的身体和人生,重新写进人话里,写进政治里,写进历史里。我要继续替更广大的中国底层跨娘说话,为她们争取,为她们发声,为她们把那些主流叙事总是盖过去的苦难,重新拎到光下。因为我很清楚,今天我能在维也纳的小猫窝里安静地写下这篇文章,本身就已经不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了。它必须成为一种回声,一种证明,一种前例:告诉那些仍然在祖先土地上流亡、仍然在故乡内部漂泊的人,至少已经有一个人,先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七、妇女节是谁的节日
妇女节是谁的节日?
它不该只属于那些早就被国家顺滑写下来的女人,不该只属于那些被旧秩序看懂、批准、接纳过的女人。它也应该属于我,属于一个从中国最底层长出来的跨娘,属于一个深深爱着祖先土地、却被中国共产党从那片土地上逼走的人,属于一个在流亡里重新出生的人,属于一个中国第一扶她女,属于一个今夜坐在维也纳,对自己说“妇女节快乐”的人。
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配过妇女节,那么问题就不在我身上,而在“妇女”这个词本身太旧、太窄、太怯懦,太听中共和旧世界的话。而今天,我已经把它撞开了一点。
它从前太习惯于只接纳那种被整理好、被看懂、被制度顺滑写下来的女人;可今天,它必须面对一个从中国最底层长出来、保留阴茎和睾丸、已经是法理女性、已经亲手命名“扶她女”这一位置的人,也在维也纳的春夜里,对自己说出了同一句话。它如果还想继续假装自己只属于旧模板、旧秩序、旧资格体系中的那些人,那它就会越来越空,越来越小,越来越不配叫一个真正有关女性生存、身体和承认的节日。
而且,妇女节如果真要有一点配得上它自己的重量,它就必须被从沦陷区的幻觉中救出来。它不能只是一个在中共秩序里被消费、被宣传、被表面化处理的节日,它必须重新回到这片祖先土地上真正的女人、真正的苦难、真正的身体和真正的承认之中。今天我在维也纳过的这个妇女节,恰恰就在提醒这一点:节日的意义,不在于政权允许你庆祝,而在于你能不能以自己的身份真正活到这一天。
结语:我把这句话,也留给她们
今夜,维也纳很安静。风在外面,灯在里面。我的祖先在很远的东方。而我坐在这里,坐在自己的小猫窝里,终于对自己说了一句:
妇女节快乐。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会这么重。因为它后面站着一整片我深深爱着、却被中国共产党占有和污染的祖先土地,也站着一条把我从那片土地上切下来、又把我送到这里来的流亡之路;因为它后面站着中国的巨大与它的狭小,也站着奥地利的微小与它的接纳;因为它后面站着那些本来应该在故乡自然成立、最后却只能在流亡中迟到回来的东西。
所以今天,我不想把这句话只当成祝福,我更想把它当成一块碑,立在这个春夜里。
这块碑上写着:
我爱的,是祖先的土地。
我恨的,是中国共产党。
它还写着:
没有自由的我们,本身就是在祖先的土地上流亡。
它还写着:
那是我们祖先的土地,不是中国共产党的中国。
它还写着:
中国那么大,没有给中国第一扶她女留下一块能公开活着的地方;奥地利这么小,却给了她门、钥匙、地址和春夜。
它最后还写着:
高艺本来可以在祖先的土地上开心地生活,作为女人、作为扶她女、作为她自己,把这一生安安静静地过下去;可最后,是中国共产党切断了她和那片土地之间本来可以自然延续的线。
所以今晚,我把这句话也留给她们——
妇女节快乐。
给我。
也给所有还没有来得及被世界认真写下来的她们。
中华和平革命党
跨娘扶她女主席 高艺
2026.03